专访贾秀全:在女足做到公平公正 不会频繁征调王霜

专访贾秀全:在女足做到公平公正 不会频繁征调王霜
2018-10-20 10:19 《足球》报
女足正确的引路人-贾秀全 女足正确的引路人-贾秀全
经过几年的建设,大数据把人、事、权都纳入了数据的“笼子”里,实现了权力制约的无缝化。

  记者贾岩峰报道

  亚运会亚军,永川四国赛冠军,贾秀全接手女足国家队一百多天的时间里,连续交出了两份还算不错的答卷,算是有一个良好的开端,让人对中国女足的未来有更高的期待。贾秀全接下来要面临的带队任务是2019年的女足世界杯和2020年的东京奥运会,而他对于这个新的工作岗位投入度很高,在谈到未来成绩的时候,他说想要未来成绩好,必须踏实地走完目前脚下的每一步路,做任何事都力求公正公平与合理。永川四国赛后,记者对贾秀全教练进行了独家专访,听他总结了亚运会以及永川四国赛带给他的感触与收获,以及他对中国女足未来的计划。

  第一部分 关于亚运会

  “亚运会,我觉得我们女足是配得上那块金牌的,我觉得我作为主教练没能带她们站在最高领奖台上,难以释怀。”

  《足球》:带男足打亚运会和带女足感觉有什么不同?带男足是不是根本吸引不来马云这样的大咖?

  贾秀全:(笑)或许吧。其实都不容易,男足可能相对而言竞争更加激烈一些,毕竟我们跟其他高水平强队比差距要更明显一些,但这也不是说女足有多容易,因为就目前情况而言,我们跟亚洲一些强队比,也不是说先天就占据多大优势,还是要靠认真细致的备战和很好的战术执行力拼出相对理想的成绩。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体现在成绩指标上,我们出征亚运前,女足的定位就是要力争进入前三,并且争取向冠军发起冲击的。

  亚运会算不算是对你的首次大考,在备战和打比赛期间你的工作压力大吗?你对这次考试成绩满意吗?

  做职业教练任何时候都有压力,接这份工作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亚运会肯定算是对我的首次大考,其实也是我跟女足队员之间配合默契度的一次测试,因为这是她们对我战术的实战演练,演练成果将决定将来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度,从而直接影响将来的战术执行力。对于结果,怎么说呢,还算可以吧,但是从场面和过程来说,终究还是有些遗憾,其实我们可以做到更好。

  亚运会结束后我本想第一时间跟你做个采访,但是当时你婉拒了,我或多或少能够感受到你对于那场比赛失利的遗憾,现在再回顾那场比赛,你怎么评价?

  当时心情确实是有些失落的,也可以说是非常遗憾吧,我倒不是为了我自己的荣誉,而是为了我这批队员。因为在备战亚运会的这一个月集训中,队员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也深深地为她们的拼搏精神所感动,加上她们在整个亚运会期间的表现,以及在决赛中对阵日本队的表现,我觉得她们是配得上那块金牌的。所以那段时间我婉拒了采访,是因为我觉得我作为主教练没能带她们站在最高领奖台上,难以释怀。如果说我们整场比赛没什么机会,或者被对手压着打,我可能反而释然了,因为足球有些硬实力的差距不能短时间逾越,让我们能够很好地正视这种差距也好,但我们确实有机会,而且从各方面数据来看,我们把对手压制得很厉害,日本队的射门数据只是单数,仅仅就决赛这一场球而言,我们队员的发挥是可以的,是应该有机会获胜的,但最终就是没有赢下来。

  我并不是说,这场球赢了,拿了冠军,就说明我们全面超过日本女足了,不是的,我只是就事论事就这场决赛而言,因为足球是有一定偶然性的,要是能够赢下来,还是能够给予队员们更多的信心和鼓励的。但差距还是依然存在,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最终我们错失冠军,在你看来,我们与日本女足的差距到底在哪里?究竟应该怎样去跨越这种差距?

  赛后我们教练组也认真复盘了整场比赛,尽管这支日本女足的实力比她们拿世界冠军那支队伍略有下降,但整体还是一支非常不错的球队。如果仅仅从表面上看,好像是我们跟日本队的个人技术上有差距,不如她们细腻,传跑不如她们灵活,但其实这都是很表面的现象,我们跟日本足球之间真正的差距,其实是以技术为表象,真实的内在差距是对足球认知的不同层次所导致的差距。所以我们再一味地去强调勤学苦练个人技术,这个已经不足以去抵消我们跟日本足球在整体战术领域的认知差距了,她们真正领先我们的是对足球这项运动的理解。

  但即便如此,无论是从技术战术甚至是精神层面上,而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接受这种差距的基础上,充分了解自己的特点与能力,尽量去用自己百分之二百的投入,去制造一些机会,并且抓住这些机会。足球场地这么大,偶然性还是很多的,我们就是要更好地去利用一些偶然性去争取胜利。但从整体上来说,我们要向日本女足学习的是她们更高的战术素养,对足球这项运动的深刻理解,这其实不仅是女足学习的方向,也应该是整个中国足球发展的方向。

  但是赛后也有人说,这场比赛打成这样都没有赢下日本,就是我们战术和用人上的失败,这届女足已经是近几年女足最好的一届了,你怎么看?

  我尊重赛后对于我们的各种评论声音,无论是鼓励的还是批评的。我刚才也说过了,仅仅就这届亚运会的女足冠亚军决赛这一场比赛而言,从场面来看,或许最终胜利是更加应该被中国女足拿下的,但是我们没有拿下,如果大家非要认为这是我主教练在用人和排兵布阵上的失误,我承担这种指责,只要不去无端指责我的队员,我什么都可以承受。但有一点,我们也不能忽视,就是我们在过去的历史中,在大赛经验上,与日本女足相比,我们有多少次是一直处于亚洲顶峰状态的?日本女足的历史战绩又是怎样的?我们的大赛决战时刻积累与她们的积累之间又有怎样的差距?日本女足基本在亚洲一直处于成绩的高位,冠亚军这个级别的赛事她们见得很多,而女足仅仅就朝鲜这一关,已经试图跨越多少年了?重返亚洲冠军的成绩我们肯定要争取,但是有些事也得一步步来。因为很多时候打到最后,除了拼的是技战术,还要拼一些自信与底蕴,而我们在这两方面,近些年确实不怎么占优了。

  “我深刻感受到了足协领导对女足的重视,从找来有实力的赞助商到备战的各种后勤保障,都解决了我们很多实际需要。”

  《足球》:很多人都想知道,当时你是凭什么打败的朝鲜?那样一场对决,打得朝鲜毫无还手之力。

  贾秀全:打好与朝鲜这一场比赛,是我们参加本届亚运会的重要任务之一,想要让中国女足重新崛起建立信心,就是要把一些过去压在我们身上的石头一块块搬开。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那么多年赢不了对手,总得先了解我们过去弱在哪,对手强在哪吧?所以从接手女足了解了我们的赛程后,就开始研究朝鲜,研究了十多年的比赛录像,一盘盘看,一盘盘分析,总结了很多数据,也进行了人员与战术的对比,包括我们经常丢球的区域、方式等等,做了非常深入的总结报告,同时,我们也很早就开始对现在这届朝鲜女足的人员和打法进行了情报收集和分析,最终制定了适合我们的打法,但是有关于具体打法,这是我们的战术情报,我不方便细说。

  那么从你过去对中国女足与朝鲜比赛的分析中,得出了哪些结论?找到了什么原因?

  每场比赛的原因都不尽相同,但是我们总结了一个普遍的规律,就是我们在体能上没有体现出比对手更明显的优势,在技术、战术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如果我们没有在某一方面有特定的优势,精神战斗力又不足够强大,那么拿不下比赛也很正常,想要赢得胜利,即便做不到全面压制对手,至少也要从某些方面比对手强,所以在我接手女足之后,根据比赛的需要,加大了训练强度,至少我们女足的体能要保证能够在高强度对抗下打好90分钟的比赛,如果是备战世界杯的话,这个强度可能还要加大。

  我们确实注意到了,女足姑娘在亚运期间的体能是非常出色的,这点你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不过也有不少队员反应,贾导的训练量是很大的。

  通过科学的备战来提高队伍的体能,从这点上来说,女足的吃苦能力还是很强的,我也知道自己的训练强度够大,但我们都是根据科学的数据监测来保证队员不受伤的情况下调整训练量,现代足球的训练非常注重科学性,而不是凭借想像力,更不能急于求成。我确实练得苦,但是队员们也都能跟得上。

  在亚运会期间,你是否给队员做过什么心理辅导,让她们能够在面对朝鲜的时候那么顽强?

  没有,我几乎不跟任何队员单独谈话,有什么都公开在训练场上和会议上说。我觉得我们的队员也不需要太多所谓的心理辅导,真正影响队员们心理的,是训练的质量与备战工作的完整性。把该练的给队员练到了,让她们感觉到自身的明显进步与提高;把该做的备战工作,包括对对手的分析,对自身实力的分析,对场上形势的分析,该给队员讲的都讲到了,她们知道场上该做什么,遇到情况该如何应对,她们就不会太慌张了。

  记得在征战亚运会之前,你曾经说过,其实亚运会的小组赛三场比赛是一盘棋,因为第三场比赛要排出一个最强阵容,那么既要在前两场比赛保证最强阵容的球员都得到锻炼,但同时又要尽量不让第三场的首发提前曝光。

  确实是这样的,所有队员也都知道我们的整个布局,所以大家对于谁先发谁后上,对阵朝鲜谁来打,都很理解,而且每个人不管出场时间多久,是主力还是替补,都竭尽全力,队内的氛围一直是很好的,这对于我们打好所有的比赛是非常重要的。

  说到替补,想到王珊珊,她替补出场仅仅29分钟,就打进了9粒进球,被誉为足球界的“九球天后”,对于她那场比赛的表现,你赛后表扬她了吗?如何表扬的?

  凡是好的,我们都会表扬,不够好的,我们也都会批评,但是一切的表扬与批评都是公开透明的,我们都会在会议上集体说。王珊珊是一名很敬业的老队员,到了球队之后我把她改了位置,她在俱乐部是踢边前卫和中前卫的,但是到了国家队后我让她改踢中锋,她也在竭尽全力去适应新的位置。国家队很需要她这样的老队员。

  大家都知道,你接手这支女足的终极目标是为了打世界杯与奥运会,那么在出征亚运会之前,足协领导有没有给你什么明确的成绩要求,因为我听说在打朝鲜的时候,几乎亚运代表团的重要领导都去观战了。

  没有,无论是总局的领导,还是足协的领导,对于中国女足都是只有关心,帮助我们减压,而且在出征亚运会之前,杜局和蔡主任(杜兆才和蔡勇)都来看望了女足的集训,强调的是要我们打出中国女足的精神,不要背负太大的成绩压力,肯定大家的训练态度和积极性,这都给予了队伍极大的鼓舞。同时跟我个人也进行了沟通,表示亚运会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为世界杯组队选人,挑选能够在大赛中意志品质过硬,战术纪律和实力过硬的人才,我们的目光会放得更长远一些。

  另外,这次亚运会能够这么顺利的小组出线,打进决赛,也要感谢上级领导对球队全方位的关怀与支持。从我接手球队开始,深刻感受到了足协领导对女足的重视,从备战的各种后勤保障,我们出国拉练、在大连期间的备战,都解决了我们很多实际需要,并且灵活的制定奖励机制来鼓励队员们的积极性。同时也给球队带来了很有实力的赞助商,让我们所有人都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第二部分 关于四国赛

  “我一直给队员的战术要求都是要踢球合理,合理,就是要结合场上形势、自身实力,以及球队整体特点,来选择合适的处理球方式。”

  《足球》:亚运会回来不久就开始备战永川四国赛,队员们状态如何?

  贾秀全:有些疲惫,因为亚运会结束后,队员们并没有休息,而是分别奔赴她们的女超和女甲联赛,因此等到永川再集中的时候,我能够明显感觉到队员们的疲惫。但是从永川四国赛邀请到的对手而言,这项赛事又是很有锻炼价值的,所以大家都克服了困难,认真打好了这项比赛。

  永川四国赛的集训名单中,你调整上来了6名新人,这些新人是根据什么标准选拔到队的?

  我们关注了女足世青赛,看到了一些好的队员,同时我们还会关注女超联赛,我自己也会去现场看,根据球队的需要来挑选我认为合适的新人。

  我注意到这次永川女足四国赛的首场对阵葡萄牙的比赛中,除了王霜不在,只有门将有调整,其余的首发人员全部都是亚运会决赛的首发人员,这样排兵布阵是出于什么考虑呢?这样的热身赛不是以应该以练兵为主吗?

  即便用亚运会的首发阵容,也并不表示我们不是在练兵,毕竟我接手这个队伍的时间也不长,哪怕是同一套阵容在不同大赛中的磨合次数也十分有限,所以通过不同的平台检验同一套阵容,也是在为世界杯练兵。另外,这样一项严肃的赛事,我们必须要用非常严谨和认真的态度对待,所有被安排首发出场的阵容,都是经过在训练中的竞争后挑选认为最合适的一批队员,就目前这支女足而言,我们需要锻炼队员,但是同时我们也需要良好的成绩,来给所有人以信心。所有的锻炼都不会是为了锻炼而锻炼,而是因为球员有能力而有资格接受更多的锻炼,一切都围绕两个字——公平,葡萄牙这支队伍在去年的阿尔加夫杯是赢了我们的,我们也确实需要用最强的阵容去面对她们。另外还有一点,这项赛事在我们的国庆假期期间举行,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打起更足够的精神好好去踢,不能在这样重大的节日假期里给全国球迷添堵。

  第二场对阵芬兰我们赢了,赛后有舆论认为,你这场比赛比第一场比赛打得更好,无论是在排兵布阵还是在战术要求上都更加清晰,坚持打地面传控,那么你确实是这么要求的吗?

  很坦率地说,我从来没有刻意要求队员打地面传控,但我的确要求队员在攻守转换的时候,如果没有绝对的出球把握,要尽量把球控制在脚下,不能轻易丢球,不要开无谓的大脚。但从来没有说只能通过地面传控来执行我的技战术。其实我一直给队员的战术要求都是要踢球合理,然后我把什么叫做踢球合理,给她们做了很详细的解释。合理,就是要结合场上形势、自身实力,以及球队整体特点来选择合适的处理球方式,我给女足制定技战术以及给球员安排她们的场上位置,也是基于合理来考虑的。其实世界杯的时候,法国队的夺冠,就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就是什么叫做踢球合理,他们充分利用了自己的防守优势和特长,同时在反击上,充分利用了姆巴佩的速度,他们没有拘泥于所谓的层层推进与脚下传控,但是你也看不到大脚满天飞只找姆巴佩,这就是现代足球应有的理念。女足也是这样,看日本女足的技术好,脚下传控好,但那些不是我们轻易能够学到的,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在大原则下采取自己合适的技术动作,如果能够在后场拿住球进行小范围倒脚把球重新推到前场形成连续反击那当然好,但是如果做不到,那就赶紧一个大脚把球从自己半场解围确保安全第一。现在我们女足看似在打地面传控,这也是我们自身的特点决定的,如果说反复通过长传来冲击对方防线的话,第一这样的方式我们前面没有绝对的接应点,第二,我们没有这样绝对速度能够撕破对方防线的球员,所以我们只能通过整体把球来回传导去形成进攻。

  你在带河南建业的时候,外界都误以为你只会打防反,因为建业队向来都是控球率较低的,但是在防守数据上很高。但是带女足后,女足一直都是掌握场上的进攻主导权,而且都是源源不断向对方防线发动进攻,这与你带建业时打法看起来完全不同。

  一切都是结合球员的实力和技术特点来制定战术的,什么情况下打控球?就是必须全队对于足球的理解都达到一定的标准,同时有几个核心球员能够很好地把球控制在脚下,有很好的传跑接应点。那么假设说一个人拿球,只有一个出球点,怎么传控?传控是需要全队,尤其是前场的前锋和前卫不断传接跑位,才能把球传控起来,否则传控都是空话。并不是说欧洲所有看起来先进流畅有威胁性的战术拿到我们这里都能直接采用,我们必须要结合自身的能力和特点,有选择性和理性的使用。

  永川四国赛中国女足的场均传球次数是476次,其中对阵泰国一场比赛超过600次,这就像你刚刚说的,打什么战术要根据对手的情况。

  是的,足球没有绝对的定势,足球这项运动一定是看大局,不是光看某一项数据就给队伍定性,现在我们也不能说我们就是一支绝对打传控的队伍,但是我们绝对是一支踢球有自己特点、争取对足球的战术理解更深入的球队,现在我们要做到的就是既要坚持自己的特点,在我的战术要求上做到更加熟练,同时也能够适当根据对手的情况随机应变。因为踢球你不能总是根据对手的情况去变,永远没有自己的打法和原则是踢不好比赛的,但是如果一切都只是死抱着自己的打法不去变通也不行,所以未来的女足要打造的是一支踢球更合理的球队。

  “我用新人,从来都不是刻意为了用而用,而是我看到了新人的能力,能用才用,用新人也要对老队员有足够的公平。”

  《足球》:其实在看永川四国赛的时候,很多记者都议论一个问题,就是没有看到你大批量的使用新人,当然,新人你也在用,每场都会有不同的新人出场,只是时间长短不同,但是没有像你在带男足那样,直接首发就安排几个新人,为什么?是因为有成绩的压力吗?

  贾秀全:很多情况你们并不了解,比如说你们不了解我用新人的原则。我用新人,从来都不是刻意为了用而用,而是我看到了新人的能力,能用才用,用新人也要对老队员有足够的公平。我在建业用的新人,都是我在平时训练中认真给他们训练过,了解他们的实力才会把他们派上场的,并不是说拿过来看是个新人就随便用,认为他们的犯错都是理所当然的,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凭什么老队员就应该理解和忍让新人的犯错,如果新人没有能力和特点的情况下冒险去用,那样对于新人也是不负责的。这次女足四国赛,我的确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在首发中直接安排大量新人同时出场,而是采取轮换和替补的方式让新人循序渐进地融入球队。这里我秉承了一个原则——公平公正。因为我发现这批新人虽然有她们一定的实力和特点,但是同时她们也有自己的不足,比如说在一些基本功和训练强度上,照现有的国家女足队员还是有差距的,她们的体能和经验各方面,还不适合马上打这样强度大和节奏快的比赛,我还只能是通过训练帮她们一点点调整,同时让她们逐步感受什么是一线国家队的比赛节奏,这样才能更好地锻炼她们。

  这点跟很多外教都不同,有些外教会上来之后直接大批量地更换队员。

  别的教练如何做我不适合去评价,但我做事的原则就是公平公正以及合理。我要求队员在场上踢球合理,那么我在场下给她们的训练安排,用人安排也要合理。有能力的不分年龄大小,而女足队员这点很好,她们非常能够正视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只要是比自己表现好的替代了自己,没有人会埋怨,而且会更加努力去争取追上队友的节奏,这是让我觉得女足风气最好的一个地方,能够正视差距和不足,然后才能进步。年轻队员进队后也都非常谦虚,她们也都意识到了自己身上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向老队员学习。

  你在过去也受到过一些批评,比如媒体或者球迷说,某某球员表现这么差,但是贾导还坚持用他。其实这里面也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误解的,是吗?你是如何掌握这种用人轮换与坚持的原则的呢?

  我用女足给你举个例子,就拿王珊珊来说,在这次女足四国赛中,她也有错失的绝佳机会,但是你看我一直在坚持用她,我这种坚持,并不是因为某种偏袒,而是因为她本身在俱乐部不是打中锋的,是到了国家队后改的,她对于这种改造采用了百分之二百的投入精神,尽管有时候会有些不适应或者表现不是百分百完美,但这都是因为在适应过程中出现的正常现象,必须给她足够的时间去让她完成这种转换。但有的亚运主力队员我进行了轮换,是因为我觉得在比赛的状态和专注度上,达不到要求了,而非适应位置上出现的不可避免的失误,我就会选择给其他队员机会,而不是说一个人看似主力,就雷打不动。我不会为了追求所谓的阵容稳定而不顾一切原则的去稳定,还是那个原则,做任何决定,要合理。如果把大批新人安排进了比赛,最后无论是场面还是结果都乱七八糟,那么这样根本起不到锻炼的作用,还伤了一批认真训练有实力比赛的队员的士气,这样的锻炼新人也是要不得。

  这次你没有征调王霜回来,是她主动请辞,还是你的决定?

  是我这边没有让她回来的,因为她刚刚去那边不久,一切还都没有站稳脚跟,如果频繁征调,会影响她在欧洲的发展,她的实力我们已经很了解了,能够在那边有稳定的比赛可踢,我们就尽量支持她在那边稳定的发展。

  我们在对阵像葡萄牙和芬兰这样算不上女足绝对世界一流的强队时,也没有特别大的优势,这是否会让你对未来的世界杯之旅多一份担忧?

  我不这么看问题,如果女足很好带,全面都占优,可能就不来找我挑这个担子了。差距肯定是有的,我们在身体对抗和一对一方面,确实比起欧美球队都不占优,这是我们女足的现状,所以我才不断强调,女足未来是要打整体足球,而且要尽量把整体足球发挥到极致。我们必须打得更加熟练,用局部整体来对抗对方的个体,没什么好担忧的,因为担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亚运会击败朝鲜,四国赛夺冠,让外界尤其是一些强队对我们的看法又不同了,重视程度一提高,会让我们想要赢下更多比赛就更难了。

  这是肯定的,但这也是我们想要的。想要做强队,有好成绩,也要经得起对手的琢磨与考验。我们先不去想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们必须要走好脚下每一步路,做任何事,都力求公平公正与合理。未来我还会继续考察队员,只要有好的,我就会继续征召入队,国家队的大门会一直向有实力、有拼搏精神的队员敞开。有的也许这阶段不行,但是下一个阶段好了,还会回来,有的可能这阶段一直在,可一旦放松自己,也许还会离开。

  女足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队员们回到联赛,会去把今年剩余的比赛打完,教练组会有人去继续考察队员。年底我们还会有海外拉练和相应的热身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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